阿果
长发飘逸,戴耳钉,提奥多·库伦齐斯通常是高领衫、阔腿裤、一身黑的高冷打扮,摇滚朋克感油然而生,确实与传统指挥家优雅庄重的范儿格格不入。因此有人说他是最像摇滚明星的指挥家。有标签是好事,人们能靠着关键词立刻记住一个陌生的名字。五十开外依然颜值扛打的库伦齐斯,不做指挥的时候是诗人、演员、调香师……似乎有不被定义的人生和无限可能。库伦齐斯喜欢徒手指挥,颀长的膀子甩开,动作遒劲奔放,酣畅显赫,强劲的驱动力可以源源不绝为乐队提供澎湃的激情。无论发新碟还是开音乐会,库伦齐斯很能够激发人内心的热情。前不久,有个朋友坐了近十个小时的高铁进京,就为了能现场听库伦齐斯,那股热乎劲,堪比十多年前他在纽约读书时坐飞机去盐湖城就为了看看女朋友。爱乐人,归来仍是少年?
当然,指挥家能掀起热潮,关键还是靠作品。
实现作品基本面貌的前提下,解析乐句结构、抓住音势增长点、掀起高潮的倾向,使音乐轮廓尽善尽美——库伦齐斯与他的亲兵“音乐永恒乐团”,总是试图用个性鲜明又极具说服力的音乐诠释,来证明自己的不同凡响。库伦齐斯善于往纵深洞幽烛微,每一个声部在库伦齐斯的指挥下,似乎都充满着表达的欲望。音乐整体自然地从空间中生长出美轮美奂的轮廓。丰富的音色,奇异的断句,混合后散发出与众不同的魅力,传统的美学规则顷刻间被打破。库伦齐斯让我们有理由相信,只要有足够的才能,那些 “司空见惯”的作品都会变得神奇而陌生。
当初我抱着试试的心态听了库伦齐斯的柴科夫斯基《第六交响曲》。和柴科夫斯基同样出身于圣彼得堡音乐学院的库伦齐斯,自然与“老柴”有浓浓的音乐血缘关系。第一乐章首当其冲的呈示部进入第二主题,主次互济之妙,疏密穿插之巧,令人陶然——并不是我欣赏的水平骤然提高了,是强化的中低声部烘衬,产生了出奇的效果。铜管哀鸿下行的再现部,粗粝、猛锐,仿佛人一次次被拽进深水区,痛苦沦陷其中……听完第一乐章眼眶真的湿漉漉。第三乐章明显感觉“老柴”不再忧郁,音乐一响,狂飙突进的气场瞬间拉满……库伦齐斯让我恢复了对这部作品的陌生感——古典乐的世界是新的,等待人去探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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